那场比赛开始前,几乎没人真正关注深圳队,季前赛第三场,对手是雷霆——一支以年轻天赋著称的NBA队伍,而深圳队,只是远渡重洋来打一场“国际友谊赛”的CBA球队,媒体提前准备好的稿件里,头版属于雷霆的榜眼秀,属于那些飞天遁地的未来之星,至于深圳队,充其量是个陪衬,是背景板,是“让NBA球队练练手感”的对手。
但篮球从来不会按照剧本演。
第一节还剩4分07秒,小贾伦在左侧底角接到传球,防守他的是雷霆今年选中的首轮新秀,一位身高臂长、移动迅速的年轻人,媒体称他为“小伦纳德”——意思是,他有成为顶级防守者的潜质,但小贾伦没有犹豫,一个假动作晃开重心,随即运球切入,在协防到来之前,一个轻巧的欧洲步上篮命中。
全场观众并不意外,这只是个普通上篮,没人会为此欢呼。
但他们不知道,这只是一个夜晚的开始。
第二节,小贾伦开始接管比赛,他在防守端封盖了一次雷霆快攻中的暴力扣篮,落地后立刻推进反击,在弧顶急停三分命中,紧接着下一个回合,他又从三分线外直接突破,面对三人合围,用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拉杆将球打进,球馆里终于响起零星的惊呼——不是给主队的,而是给这个来自中国联赛的年轻人。
解说员开始翻资料:“小贾伦,26岁,身高2米08,上赛季在CBA场均21.7分10.3篮板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,“但今晚,他看起来像个NBA球星。”
雷霆主帅叫了暂停,他大概在更衣室里布置过“别让对面那个大个子轻松得分”,但显然,他的球员们没有听进去,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他们听了,但防不住。
小贾伦在场上的存在感是全方位的,他不是那种靠身高硬吃的内线,也不是纯粹的三分手,他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:有着中锋的身高,却像后卫一样运球;有着大前锋的力量,却像小前锋一样跑位,他在挡拆后外切投中三分,在低位背身单打转身跳投,甚至在一次快攻中送出跨越半场的击地传球,助攻队友轻松上篮。
第三节末段,深圳队落后8分,雷霆的替补席已经开始说笑,他们在讨论赛后去哪里吃饭,就在这时,小贾伦在一次防守中抢断对手,自己运球推进到前场,在三分线外一步急停,迎着防守人的扑防投中一记超远三分,落地后,他没有庆祝,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回防。
那个瞬间,球馆安静了。
不是因为没劲欢呼,而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某种罕见的东西——一个来自异国联赛的球员,在没有包袱、没有期待、没有任何人相信他的情况下,硬生生把一场“友谊赛”变成了个人秀,他不是来讨教的,也不是来学习的,他是来宣告的。

第四节还剩3分12秒,小贾伦已经拿下39分,深圳队只落后2分,雷霆的防守策略已经从他身上展开到极限:包夹、延误、换防、绕前——每招都用上了,每招都被他破解,最后两分钟,深圳队的战术简单到极致:球给小贾伦,他在低位接球,一个转身,假投真传,助攻队友命中三分,下一个回合,他在弧顶持球,连续两次变向晃开防守人,急停跳投命中。
比赛结束,深圳队赢了6分,小贾伦的数据停在43分11篮板5助攻,更衣室里,雷霆队的年轻人们沉默不语,在他们职业生涯中,他们可能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CBA球员打爆——而且是在自己的主场。
赛后发布会上,有记者问他:“你怎么看待自己今晚的表现?”
小贾伦想了想,说:“我只是把每场比赛都当作最后一场来打。”
听起来是句套话,但在那个晚上,在球馆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,这不是套话,因为如果你真的把他的表现看作“最后一场”来理解,你会明白一个更残酷的事实:在篮球的世界里,总有人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,一个被看见的机会,而一旦他们站上舞台,就会变成唯一的焦点。
那晚之后,小贾伦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NBA球探的报告里,有人说他有机会打夏季联赛,有人说他能争取一个双向合同,但那些都不重要了,因为在那场深圳队对阵雷霆的比赛中,在90分钟的时间里,整个球馆只属于一个人。

小贾伦。
唯一的,不可复制的,那个夜晚的主宰。